
1992年总政治部主任杨白冰,找张太恒谈话说,军委决定免去你成都军区司令员的职务,任命你为南京军区第一副司令员,对这个处理结果你有没有意见?
1992年春天,一纸命令从北京发往成都,免去张太恒成都军区司令员职务,调任南京军区第一副司令员。这在熟悉军队体制的人看来,是从大区正职降为副职,落差明显。而这一切的根由,要从前一年夏天那场惨烈的空难说起。
1991年6月16日,成都军区司令员张太恒带队飞赴西藏勘察边防。三架“黑鹰”直升机载着二十多人,计划从成都西郊机场起飞,前往日喀则方向,再转赴中尼边境的樟木口岸。张太恒登上一号机打头,副司令员张德福带人乘二号机紧随,三号机担任后卫保障。
出发时天气就不算理想,高原夏季的气象说变就变,但前方通报尚可飞行,工作组不愿耽搁,便按计划升空。机群飞越川西平原进入横断山区后,大块浓积云迎面涌来,机身开始剧烈颠簸。
飞行员贴着云团边缘往前钻,忽然一片白雾罩下来,后机视线彻底断绝。无线电里还能断断续续收到后机的声音,没过多久就只剩电流杂音。
张太恒的座机穿出云层降落在中转点,他立即追问后两架的情况。电台始终呼叫不通,几十分钟后,附近观测点传来消息:有一架直升机在峡谷中撞山坠毁,现场腾起浓烟。后续搜救确认,二号机撞山解体,机上副司令员张德福等13人全部遇难,无一生还。
事后调查认定,二号机是在穿越浓云时因地形复杂、能见度极差而撞上山体。张太恒在事故现场沉默许久,张德福是他从战争年代一起走过来的老战友,两人在济南军区就搭过班子,后又先后调到大西南,感情深厚。
此后的日子里,他几乎不眠不休,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:为什么没再多等一等天气,为什么把张德福安排在二号机,为什么起飞前没有多设一道安全关口。
当时军内刚刚经历过一段强调安全管理整肃的时期,这样一起重大飞行事故震动很大。军委派出工作组全面调查,张太恒一边配合调查一边照常主持工作,人很快瘦了一圈。
他在军区党委会上几次主动检讨,又亲笔给军委写书面报告,承认自己组织不严密、对气象风险预判不足、安全把关不力,明确提出甘愿接受组织任何处理,甚至请求免去司令员职务。
军委经过慎重考虑,于1992年初做出决定:免去张太恒成都军区司令员职务,调任南京军区第一副司令员。总政治部主任杨白冰受军委委托与他谈话,转达了处理结果,并询问他个人意见。
张太恒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,只表示组织的处理是对他的爱护,给了他继续工作的机会,他完全接受。
谈话结束不久,张太恒便启程前往南京报到。从执掌一个战略方向的军区司令员到去做副手,旁人多少有些议论,但他本人丝毫没有在意。
到了南京军区,该带工作组下部队就下部队,该抓训练抓训练,台海方向的勘察和演习论证一样不落。许多老部下发现,经历过这场变故的将军比以前更加沉稳宽厚,凡事都往实处落,不图虚名。
转机来得比许多人预想的要快。同年10月,中央军委重新任命张太恒为南京军区司令员,恢复正大军区级职务。他没有推辞,也没有豪言壮语,只是把铺盖搬进值班室,把全部精力扑在了东南沿海的战备建设上。
此后数年,他在南京军区司令员任上推动了多项基础设施建设和战备训练改革,为那一时期的台海军事斗争准备做了大量实际工作。
再后来,有人偶尔提起当年那场事故和紧随其后的降职处分,张太恒总是摆摆手,说同样的话:用职务换13条生命,这个代价太重,组织给机会继续工作,自己只能加倍努力去还。
在他心里,1991年6月16日的浓云和群山从没散去,那些名字刻在军旅生涯最深处,时时提醒一个将领肩上真正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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